找回密码
 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查看: 981|回复: 1

徘徊在地狱与天堂之间的黄羊——我国黄羊种群数量及威胁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1-12-17 10:27: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徘徊在地狱与天堂之间的黄羊

——我国黄羊种群数量及威胁原因调查
                                 
    第一部分:
付长胜与他的黄羊保护站
受达尔问草原项目的委托,2011年12月2日,我从北京出发,12月3日到达哈尔滨,与哈尔滨的志愿者会合。12月3日晚,乘坐从哈尔滨到满州里的火车。在火车上度过了两个夜晚后,12月4日上午10:30分,终于到达满州里市,与我们的满州里志愿者——边防老兵见面,调查工作由些展开。
尽管我对内蒙东北部的寒冷有所准备,但真正到达了目的地时,这里的冷还是让我始料不及。在满州里一下车,我就被冻感冒了。跟着向导边防老兵,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开始了调查工作。出发时新买的厚棉服,难以抵挡冰天雪地里的寒冷,下车走上几分钟,浑身冻得有种发麻的感觉。无奈之下,换上一双蒙古人常穿的毡底鞋后,继续前行。
我们的第一站是双山子,这里离呼伦沟保护站30公里,晚上要在保护站住。边防老兵告诉我们,保护站没有水,去的时候不仅自己要带吃的,连水也得自己带,我们买了六桶水装上车。
下午两点,我们来到双山子付长胜牧区,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三群黄羊,一共28只。第一次看到雪地里的黄羊,我有些兴奋,有些激动,我的70——200段的相机镜头,无法拍摄下草场上的黄羊,站在冰冷的雪地里,只能是望羊兴叹了!
    看着快速奔跑的黄羊,我们都有种非常欣慰的感觉。因为黄羊的野性还在,有了这种天生的警觉,对野生动物而言,是防御天敌的最好办法。我们在草场上观看着,巡察着,在一个雪坑旁边,边防老兵停住了脚步,他告诉我说:“这是黄羊夜里宿营的地方,这些痕迹说明,在这里有一个相对固定的种群,这里也是我国境内唯一有黄羊长年栖息的地方了。”
    我们的到来,引起了一个牧民小伙子的注意,他几乎是从地平线的那头策马奔跑过来。走到我们跟前时,他骑着的那匹黑马,正喘着粗气,马的头部以及鬃毛上,都挂满了白色的霜雪,大黑马不停地冲着我们打着响鼻。见此,边防老兵快步走上前去,用蒙语与牧民小伙子打招呼,小伙子脸上很快就由阴云密布变为阳光灿烂了。原来,他是付长胜的儿子。今年才从部队复员回草原,跟着父亲一起放牧,保护黄羊。了解了我们的来意后,小伙子满意地笑了,还把我们引到他的家中做客。
    付长胜的爱人端上热腾腾的奶茶,我用冻僵了手接过发烫的装满奶茶的大碗,蒙古族同胞的热情与温暖顿时传遍身心。
     今年49岁的付长胜(蒙语名哈日础鲁),是双山子嘎查的牧民,从2003年起保护黄羊。付长胜记忆犹新地告诉我说,那年的冬天,中蒙边境边下了7天的大雪,一大批黄羊顺着风雪的方向,被刮到了西旗(新巴尔虎右旗),西旗的大街上,胡同里都是黄羊,那真是黄羊的灾难呵!最后只剩下7只黄羊,落在了付长胜的草场上。到了夏季,黄羊生下了两只小羊。付长胜一家就将这些黄羊当做自家的羊养着。
    2004年,达赉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呼伦沟保护站在付长胜的草场建立了一个黄羊保护站。说是建立保护站,其实这个保护站只是给了付长胜一个名字而已,保护区没有钱投入,当年有一NGO投了一点钱,后来,保护这些黄羊的事,就落在了付长胜一家的头上。
   起初,黄羊少时,留下一些草给黄羊就够了。付长胜说,现在28只黄羊了,如果再到这个草场上去放牧,黄羊就会拼命地往围栏外跑,前年,黄羊就因跑出围栏而损失了4只。去年,付长胜的干脆把自己的3000亩草场全部留给了黄羊,自己带着1000多只羊到河套地区去放牧。
   说起保护黄羊,让出自己的草场到河套放牧,付长胜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话。他说,黄羊刚来到他的草场上时,也有人来偷猎,那时付长胜日里夜里保护着这些远方的客人。夜里睡觉不敢脱衣,草场上一有动静,他就立即出门,翻身上马,带着大黑大黄去巡场。有时也和偷猎者发生冲突。偷猎人似乎也有理由,黄羊又不是你家的,你凭什么不让打?付长胜也立即反击:“那黄羊是你家的吗?它是国家的,是长生天腾格里的,来到我的草场上,我就是不允许打。”慢慢地,大家都知道付长胜把这些黄羊当宝贝儿子看待,也就没有人再来这里偷猎了。但为此他得罪了不少人,包括朋友。付长胜说;“我知道,黄羊一旦走出我的草场围栏,命就难保了。”
说到这里,付长胜长长地叹了口气,又讲起了他到河套地区放牧的事。他说,现在到外地去放牧,辛苦是小事,关键是各家的草场都设有围栏,你从哪一家的草场上过,都要征得草场主人的同意,都要留下过场钱,有时遇上不好说话的,不仅要去拜访人家,陪小心说小话,还得留下一只羊给草场主。付长胜说起带羊过草场的事,急得直抓头皮头。付长胜家目前还有100匹马和100多头牛。他说,自从草场留给了黄羊,他每年都要花近10万元去别人的草场上买草。他现在正在努力减少牲畜的饲养量,草原在退化,沙地不断逼进,蒙古民族的生存之地危机四伏啊!
听了付长胜的话,我称赞他的汉语水平很高,付长胜笑了,他说自己懂汉语,也会写汉字,还喜欢看环境保护的书籍。他还说,他1991年入党,在草原上,他算是个文化人,前卫者。
付长胜说,这些年,他享受到了党的富民政策,现在每年都有二三十万元的收入,衣食无忧。黄羊曾经养育过蒙古人,他认为,现在自己富了,应该保护黄羊,保护草原,保护生态环境,但他也希望有关部门对他的保护行动给予肯定。“我没有别的要求,更不是为钱和奖”。付长胜说,他去年获了边境卫士奖,但那不是政府给的。听了付长胜既天真又纯朴的话,我的心里很难受,就像是一个孩子想得到母亲一句鼓励的话一样,这个朴实得让人掉泪的要求,何时能够得到满足,我真是无法给他一个答案,但愿他的要求不会变成奢侈……
第二部分:
     黄羊的迁徙路怎成黄泉路?
12月5号,按照我们事先设计的行程,我们要去中蒙边境看黄羊。去边境线,得有内蒙古军分区批准,还要办一套十分复杂的手续,这对我们来说显然是难以办到的。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老战友帮了忙,我们得以顺利地进入了边境线。
来到中蒙边境的克尔伦河畔我们发现,靠蒙古国一侧草肥水美,靠中国一侧则是光秃秃的沙地。好像“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诗句是写蒙古国的。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问边防老兵,我们中国这边就不长河柳、红柳等植物吗?边防老兵苦笑一下说,我们这边怎么不长?过去的河柳比人还高,只是都被老百姓砍了当柴烧了。说到中蒙边境的生态环境的差异,边防老兵也是长叹短吁!他说夏秋时节蒙古国境内的黄羊真是美啊!黄羊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悠闲觅食,旁边全是绿草与野花,那才是真正的草原啊!我们团队的志愿者——多年研究黄羊的东北林业大学副教授刘丙万老师告诉我,近10多年来,在蒙古国黄羊的数量一直保持在50到60万只,种群也比较稳定。按照黄羊的繁殖率30%来计算,扣除减员数量,每年应该增长约10多万只黄羊。
根据边防军的观察和统计,每年迁徙到中国来的黄羊,也大约在10万只左右。当地牧民和保护区的工作人员也证实,每年约有10万只黄羊越境来到中国。10万只,应该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和一个巨大的种群,可在中国境内,即使是在迁徙季节,连几十只以上的种群也难以见到。黄羊都到哪里去了呢?看来,在边境线南面,缺失的绝不只是植物与动物。
     12月6号我们在中蒙边境靠蒙古国一边,拍摄到一个约有900只黄羊的种群;12月7号,我们在中蒙边境上发现的最大的一群黄羊,约1260只。这些黄羊正徘徊在中蒙国境线上的过渡区。一旦遇上到风雪天气,它们就会借助风力,越境来到中国,也可以说这些黄羊正徘徊在天堂与地狱之间。为了能看清并拍到这些黄羊,我们在边境线上雪藏了一个半小时之后,这群黄羊来到了离我们仅有20米的围栏边,他们正伺机越境时,我们露面了,黄羊如惊弓之鸟,仓皇逃窜。我们很庆幸,这些黄羊又逃过了一劫。     
克鲁伦河上原是黄羊来中国的通道。边防军不忍心看着大量的黄羊在中国境内被猎杀,2010年边防部队修建了临时围栏 ,防止黄羊越境。但黄羊由于受古老的遗传基因密码的驱使,黄羊在每年的11月份还是想尽一切办法来中国,有的黄羊还没有穿越国境线,就命丧黄泉了。
和付长胜一样,边防老兵每年也都参与救助黄羊,但终因个人力量太弱,终归救不了那么多的黄羊。边防老兵不断地向我们讲述着黄羊的故事,正在行驶间,一只小黄羊停在了我们的车前,边防老兵立刻喊“停车”!!小黄羊看到我们的车后,愣了半天,才慢慢地走开。边防老兵说,这很不正常,可能是小黄羊的父母都被打死了,它成了孤儿。“黄羊多可怜啊”!一句话说得大家都几乎掉下泪来……
晚上回到住处,刘丙万老师将两张黄羊的分布图拷贝给我。一张是本世纪80年代后黄羊分布区域界限图表

另一张是黄羊数量与年代的示意图,看到这张图,我似乎看到黄羊就是依照这条线路,在中国国土上归零的。现在仅存的就只有付长胜家牧场上救助的28只。

第三部分:
是谁在猎杀黄羊?
12月5号,在观察现场,我们发现了大量的车辙痕迹和黄羊的脚印,边防老兵肯定地说,这里有人作案追撵黄羊,我们去找现场吧!按着边防老兵的判断,我们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寻找,终于找到了猎杀者作案的现场,这起盗猎案,是用钢珠枪猎杀的黄羊。在现场我们现场进行了取证。
沿着血迹,我们找到了黄羊被杀和开膛的地方,边防老兵拿来的把铁锹,切开了扔在雪地上的黄羊内脏,黄羊胃里面的食物还是软的,边防老兵说,作案时间不超过5个小时。在另一作案现场,我们找到了一块黄羊的头颅遗骨。
经过认真走访和细致的调查,据边防军、达赉湖保护区、关注黄羊的边防老兵、付长胜一家、当地放牧人、克尔伦镇居民等提供的情况表明,每年的确有10万左右的黄羊进入中国境内,这和此前,中科院动物所和东北林业大学的张博、罗振华两位博士所观察提供的数字是吻合的。10万只黄羊,有98%在进入中国后,纵向距离不到5公里就全部被猎杀,这一数字与事实由边防老兵、当地牧民、边防战士、科研工作者共同提供。这些数字也在提醒我们,反盗猎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
说到反盗猎,边防军说,最让他们头疼的是,有时费尽千辛万苦甚至是冒着生命危险,把盗猎者抓住了,他们却是没有处理权,最终还是得交给地方,把人交给地方,就等于是放虎归山了。往往是部队唱黑脸,地方唱白脸。
边防军某团干部说,每年一到11月份,他们就开始紧张,黄羊的事,牵动着边防官兵的心,也牵涉着国防安全。边防官兵很担心,如果有一天,因盗猎的事,引起了国防安全,他们将承受不起这份责任,也无颜告慰全国人民。
边防官兵对我们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支持与热情,他们想通过我们,向有关部门反映:关注黄羊就是关注国防安全,保护黄羊就是救赎人类自己。希望有更多的人来保护黄羊,希望有真实有效的措施在这里实施。
在5整天的巡查中,我们发现了作案现场两个,无牌偷猎车一辆,偷猎者4名。当时,偷猎者正开车下套子,我们对他们进行了教育,把套子没收了,还让他们带路去清套子。
经与边防官兵的座谈和对当地老百姓的调查显示:偷猎一般就两种形式,一是用枪打。边防官兵说,这些都是特权偷猎者,很多时候是白天踩点,到了晚上开车出来打,有时一次打上百只。边防军说,他们一出动,我们也必须出动。但盗猎分子往往是把黄羊追出国境线,离开边防哨所的视野,到牧民的草原去杀掉,这样,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还有一种形式就是老百姓打,他们没有枪,大多是采用下套子下夹子的办法,他们不仅套黄羊,也套狐狸、野兔、狼、狍子等各种野生动物。也有个别老百姓骑摩托车撵黄羊的,把黄羊撵累了,逼到死角,用小刀将其脖子上的主动脉割断,黄羊因失血而死亡。
老百姓打黄羊不是自己吃,他们也吃不起。一个知情人告诉我们,现在一只黄羊卖到800到1000元了,这些猎杀黄羊的老百姓最后还是将猎物卖给了有钱和有特权的人。
第四部分:
我们该如何拯救黄羊?
面对疯狂的盗猎和10万个生命的呼唤!我们应该怎么办?
在我们5整天的巡查中,边境地区的黄羊数量正在逐渐减少,5天当中没有发现作案的痕迹。说明巡护是有效的,如果有一个部门每天派人去认真地巡护一次;如果加大对猎杀者的打击力度;如果有人对某些特权阶层进行一些必要的管理;如果杜绝那些什么都吃的饕餮大嘴;如果有人过问一下那些盗猎的枪支从何而来?盗猎的事还不能解决吗?我们衷心地希望有更多的人来关注中蒙边境的黄羊,希望有更加切实可靠的办法来解救黄羊,就像边防战士所说的,来救赎人类自己。
愿偷猎者放下屠刀,愿黄羊离苦得乐!



绿野方舟
于凤琴

2011年12月17日于北京




该贴已经同步到 小熊的微博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12-17 10:29:11 | 显示全部楼层
中国的野生动物保护 困难重重!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关闭

站长推荐上一条 /1 下一条

中国青年动物保护联盟官方微信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